三年級了,是我們最後一個秋天。如果要發生,只可以在這個秋天發生。如果不發生,就以後都不會發生。
〔……〕
如果大學是一個悠長假期,這個假期快要完了。我們要過每一個人都在過的生活。
──黃碧雲《烈女圖》
那天我垂下頭,對你說,畢了業,我們大概就不會再怎麼見面了。而你說,還是可以約出來吃飯,接著笑說,你常常吃飯吃到無晒錢。
而我繼續垂著頭說,這個暑假,應該不怎麼見到你了。你去旅行時,我在香港,到你留在香港時,卻到我去旅行。你說,還有七、八月嘛。
我不再作聲,然而,我知道。沒有發生的事,以後都不會發生了。如果,當我們一星期見足七日,相處的時間比誰都多,而你可以清楚預計到我會喜歡什麼電影、哪位導演、我會喜歡哪一派的畫風──但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時候。
我也希望,想見你的時候就見你,想起你的時候就打給你。但是我怎麼能。又沒有什麼公事要交代,又沒有功課要一起做,又沒有導修要一起present,電話撥通了也沒有話可說,難道說我很掛念你,想聽到你的聲音嗎。
還會碰見你嗎。像那天在百萬大道上你低頭走來然後我喊你的名字、像那天我走上樓梯而你正穿著我送你的上衣走下來、抑或像那天我在圖書館找影碟說著某一套好看不好看而你剛好出現把話接了下去、或是像那天我捧著書在便利店轉身離開的一剎因認得你的襯衫而回過頭來而你隨後說當你見到有人捧著raymond william的書也在想那會是誰。你走,我卻還要在這學校裡多看兩次杜鵑花開,繼而凋敝。火車站的那棵紫色的影樹已經被斬了,大道兩旁的粉白花瓣還在灼灼地開。而你從來都不記得這些細節。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